韓紙製作過程：dak、dakpul、oebal與dochim

一張紙從水中形成，走進室內

提起韓紙hanji，常見印象是略帶黃的紙面與毛筆字。但紙也進入房間的結構：貼在窗格後，過濾外部光線；剪開、摺起，變成立體；當作補強材料，支撐另一張紙。它的作用首先取決於纖維、厚度和表面處理，而不只是色彩。

本文的窗戶照片呈現木格後的紙面，仁寺洞店鋪照片則展示不同色彩與尺寸的紙。一起看，便能理解這種素材沒有固定成一種舊色或一種傳統用途。要了解用法，可以先追尋紙面的形成。

傳統韓紙的重要原料，是韓語稱為dak的構樹類植物韌皮纖維。取下樹皮、整理，將纖維分散到水裡，再聚成一面。水、鹼性蒸煮、分散劑、簾、手的動作、壓榨與乾燥，依序改變材料狀態。

蒸dak的步驟稱為dakmuji，目的是方便剝皮。除去深色外皮後，留下較亮的內皮，即白皮。外皮碎屑若殘留，可能進入成紙；紙上的小點未必是裝飾。選料在進入紙槽之前就已開始。

蒸汽使樹皮較容易剝離之後，才接著剝皮和篩選。蒸汽來自加熱的水，但處在水汽中的枝條，與浸入水中煮料的樹皮狀態不同。熱源與放置枝條的空間必須配合。這個準備步驟不能代替後續的煮料和打漿。

剝下樹皮還不是紙。蒸煮、清洗、打漿，把韌性強的原料轉成能在水中操作的纖維。枝條原形消失，纖維仍保有材料的作用。

白皮在鹼性液裡蒸煮。植物灰提供傳統的鹼來源，去除非纖維成分，使纖維更容易分離，並不等同短暫泡熱水。蒸煮條件會影響下一段如何處理原料。

煮過的材料清洗後，再揀除殘餘雜點。清洗減少前一道處理的殘留物，提亮則是另一項選擇。有的方法利用水與日光，有的製法使用漂白劑。外觀看來白或自然色，並不能說明完整工序。用途所需的紙，要把外觀與製造資訊一起看。

打漿使纖維團鬆散，便於在水中分布。手工以木製工具在石板或木板上捶打，也有機械作業。蒸煮準備原料，打漿繼續打開纖維團。成品薄面看不見反覆的敲擊，卻依賴這些工序形成進紙槽時的狀態。

槽內的水與纖維混合後，加入dakpul。這種與黃蜀葵相關的植物黏液是分散劑，幫助減少長纖維結團，也減慢水從簾中流走的速度。它與把成紙貼上窗的漿糊不同：一個參與紙面形成，另一個參與後續使用。

Oebal抄紙以簾和支撐框承接含纖維的水，再讓水流出。前後及左右的動作，使纖維逐步沉積。抄紙不是撈起一次液體就等乾燥；水的方向與簾的移動，本身是排列紙面的工作。

上框形成容納纖維水的空間，開放的結構則讓水隨簾的運動流出。即使纖維濃度相同，排水的時間與方向也會改變纖維留下的條件。抄紙同時控制簾的運動與水的通過，才使連續的一張紙面形成。

剛抄出的紙仍濕。濕紙疊放、壓榨排水後分開，貼平在乾燥面上。有的方法將兩層濕紙反向合在一起。此時纖維面還在形成，不能像搬運乾紙那樣處理。

乾燥也有不同做法，資料介紹木板及加熱金屬面。貼在什麼表面、怎樣乾燥，會影響紙面。槽裡形成的濕結構，到了這裡才變成能用手操作的一張。

Dochim是按需要進行的整飾：調節水分後捶打紙，使表面平整、纖維緊密。各種紙不一定需要相同程度的處理。粗糙面與光滑面回應不同用途。到店裡憑手感挑紙，也是在感受抄紙後的最後選擇。

國立山林科學院2023年研究討論設備變化，並把hanji一名追溯到1908年。名稱的出現與素材本身的歷史不同。古老材料也累積了工具及工作分配的變化。手工打漿與機械反覆擊打，在不同作業條件下準備纖維。

當代作坊也不只有一種模式。全州的Gogam Hanji & Paper介紹，以dak纖維為主要原料，同時製作手工紙與機製紙。藝術家想要的質地，與印刷或穩定供貨的條件可能不同。製法要與組成、厚度及表面一起考量。

只用傳統消失形容變化，會漏掉持續存在的備料與紙面形成。流程仍在，工具及時間配置卻能改變。哪些手工、哪些用機械，影響可製作的紙及產量條件。成品與作坊一起說明素材的現在。

Song與Munn的2004年研究比較韓國紙的強度、亮度、酸鹼度與尺寸變化。修復不只需要強度，支撐紙也需要與對象共同運動。兩張貼合的紙受濕後伸縮差別過大，會在接合面產生拉力。這是不能把同名紙張視為同一種材料性能的具體理由。

補強紙需與被支撐的紙一起變化。即使堅韌，若過硬或對水分反應不同，也不能只憑強度判定合適。厚度、纖維方向、表面處理、黏合方法及文物狀況互相關聯。優點要放進個別修復工作才有意義。

義大利的檔案與圖書保護專業機構ICPAL，將韓紙適用性驗證列入官方工作。我更注意素材如何按任務檢驗，而非國際認可的標語。文化名聲與具體生產資訊相遇，才更能解釋一張好紙。

石溪大學2026年Sacred Paper並置朴鍾承的組裝結構與申熙羅的摺紙作品。分層增加厚度，摺疊改變平面方向。連接部位與摺線，讓平紙可以站立或支撐另一面。花瓣般張開的面與遮住光線的層次，透過不同於承載文字的功能構成空間。

摺疊並非製成立體的唯一方法。Jiseung把紙裁成條、捻成繩再編織；jiho把紙浸軟，與漿糊混成可塑材料。韓國國立民俗博物館2024年紙展介紹，將這些不同工序並列。纖維先成為一張紙，紙又轉成新工作材料。窗面、疊層結構和編織器皿，是同一材料的不同構造。

接著讀韓國的家，能看紙如何遇見光與生活空間；韓服則呈現纖維的另一種連接。我不願只把韓紙記作永遠不壞的神奇紙。剝皮、蒸煮、清洗、打漿、抄造、壓榨、乾燥與整飾的決定，都留在紙面之中。了解它們，紙就不只是空白背景，而是為使用而做的材料。

值得保留的參考

一張紙的性質來自備料、動作、乾燥及整飾的選擇。把韓紙當成有具體製造資訊的材料，才能更清楚理解它的用途。

仁寺洞的彩色紙，jared於2006年11月13日拍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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